他國之鏡，先習慣低利潤。

在長照需求的巨浪下，台灣長照產業正走在一場沒有退路的無限賽局之路。

為了滿足照顧需求，政府不斷增加服務供給；為了在競爭中生存，及滿足股東的期待，大型機構間投入龐大資本，進行床位擴充與科技、設備競賽，期待也被堆疊至新高。然而，這場看似繁榮的競逐，卻是一場典型的「囚徒困境」：大型機構不投資擴張，會被貼上缺乏競爭力，且擔心沒跟上擴張潮流而邊緣化；但投資後高昂的折舊與營運成本，將回頭蠶食獲利，最終難以面對股東對低利潤的質疑；中小型則擔心會被淘汰。從政府，到民間大、中小型機構的集體焦慮，推著這個脆弱的體系走向懸崖！？

這背後也交織著一種「集體非理性繁榮」。大眾與投資者想像著高齡化帶來的龐大市場前景，卻在樂觀的敘事中，刻意忽略了最致命的限制。

總聽到學習日本，只是不知道學到了從2012年即開始的「經營地獄」的經驗？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公佈的《令和7年度介護事業經營概況調查》，針對2024年度（令和6年度）日本長照機構的全年決算進行實態統計顯示，即使面對高齡人口海嘯，日本主要介護設施的獲利率（收支差率）早已被壓縮至極限：特別養護老人之家（特養）的收支差率僅剩 1.4%，且單年經營呈現赤字的機構比例高達 44.3%；而包含有料老人住宅在內的「特定施設入居者生活介護」，獲利率也僅有 2.6%；日本全國更有高達 37.5%的長照事業所陷入赤字經營。

當機構擴大資本支出以求在競爭中存續時，遇上了照護人力枯竭的致命限制，以及介護保險給付的縮減，最終利潤被吞噬殆盡。

當我們把「照顧」完全等同於資本市場的營運模式時，資源建置的錯配便不可避免，永遠脫離不了困境。

（專欄反映作者意見，不代表雜誌立場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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